在最高法院對其以行政命令實施的無差別關稅裁定重大司法挫敗僅六個月後,川普再次將貿易戰作為外交政策工具搬上檯面。這次他選擇的敵人是鄰國加拿大。兩國政府已陷入一場令人憂慮的報復性措施與激化言詞的螺旋式升級,其後果可能波及全世界。
兩國之間的談判於上週五破局,當時雙方接觸原本看似走在正軌,有機會避免在這兩個每年相互交換近90億美元商品與服務、且歷來為模範盟友的國家之間爆發新一波關稅戰。華府將失敗歸咎於渥太華;加國方面則指控華盛頓在最後一刻提出令人無法接受的要求,包括取消使用法語標籤的規定(這項毫無道理的冒犯深深刺痛了加拿大的民族自尊心),以及要求取得加拿大的關鍵礦產資源。
其結果是,美國於週六宣布將對500億美元的加拿大產品課徵關稅,品項從曲棍球桿到紙類無一倖免。加拿大已承諾將以「一美元對一美元」的對等關稅予以還擊。本週一,川普更是火上加油,宣布對美國這位北方鄰居所生產的汽車與鋼鐵加徵50%稅率。
一年半以來的全球貿易混亂,似乎仍未能讓白宮意識到這項政策的負面效應。正如預期,在川普發出新一波威脅後,美國汽車製造商的股價隨即在股市中下挫。這些措施恐將進一步推升通膨。川普總統支持度低迷的原因之一,正是普遍存在的觀感:民眾認為其行政團隊總是在缺乏明確目標的情況下發動戰爭,無論是軍事衝突還是貿易戰,而最終買單的卻是消費者在購物車中承受的物價壓力。
這場角力所牽涉的,遠不只是經濟層面的問題。它本質上更是一場關於主權、以及美國是否尊重其盟友的課題。週六,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指出,華盛頓所提出的條件將使加拿大難以與其他國家或貿易區域簽署自由貿易協定。川普已明確表示,他將加拿大視為一個從屬於美國的次等國家,彷彿它可以是美國領土下的一個州。
這場升級對華府而言最大的風險,在於加拿大所樹立的榜樣。四分之三的加拿大民眾支持暫停與美國的談判。若這位美國史上最重要的歷史盟友決定在面對輕蔑時堅定立場、對抗川普並承擔經濟後果,那麼這份抵抗決心很可能在那些與美國歷史淵源較淺的夥伴國家中被複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