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者在平均每加侖 4 美元的油價衝擊下陷入困境，同時美國同一週创下自 2014 年以來最盈利的交易季，這也正好與華爾街主要銀行的佳績相呼應。

在同一時間，標準普爾 500 指數創下突破 7,000 點的歷史新高，廣誼銀行、摩根士丹利、摩斯大achs（JPMorgan）以及其他大型銀行的股票交易收益創下紀錄。

這股看漲的勢頭部分來源於伊朗衝突，該衝突已迫使全球重要的石油走廊停擺，並被國際能源署形容為歷來最嚴峻的能源危機，卻似乎未能遏制漲勢。

分析師們在費解這一現象時，網路輕鬆地指出總統特朗普在操控市場。有證券業專業人士稱其為「空話」的行為，但在一般投資者的 X（前 Twitter）平台上，這看起來像是總統刻意在周末推動市場下跌、讓內部人士利用下跌後買入的明顯跡象。

然而，具備多年經驗的經濟學家 Claudia Sahm 表示，答案比這些猜測更為簡單："股市對風險的轉移做出回應，而家庭則對現實狀況作出回應。"在 2008 年後的金融改革後，華爾街的交易桌重新圍繞客戶服務重建，銀行的收益不再來自市場上漲，而是來自客戶的交易行為，而客戶在價格波動時會交易，無論是上漲還是下跌。

因此，伊朗戰爭、油價衝擊、解除限制的衝擊、對格陵蘭的威脅以及委內瑞亞行動，都成為機構投資者腹中的理由，促使他們撥電話重新配置倉位。波動性本身就是他們的產品。

在這樣的背景下，Bank of America 的股票交易部門創下了近二十年來最佳季績，摩根士丹利的證券交易部門設定新紀錄，廣誼銀行、摩根士丹利以及其他銀行在第一季的交易總收入預計將超過 400 億美元，較去年增加約 13%。

相較之下，一般消費者缺乏類似的機制。大學密歇根 4 月的消費者信心指數初值為 47.6，較 3 月下降 10.7%，創歷史最低，跌幅甚至超過 2022 年 6 月的低點，當時該低點被共和黨人用作攻擊拜登的彈藥。此跌幅橫跨不同年齡、收入與政黨。

Sahm 對《財富》雜誌表示，這股悲觀不僅與當季有關，而是過去五年多次衝擊累積的結果。
"消費者的財務狀況不僅受到最近衝擊的影響，更是過去五年不斷的動盪所累積的結果，"她說。

美國人已經歷過疫情、2022 年的通膨高漲以及關稅政策，如今又面臨油價因伊朗衝突而漲至全國平均 4.16 美元的現實。相較於股市只關注 12 個月的展望，消費者更關心當下的生活實况。

同時，擁有 S&P 500 7,000 點的持倉者集中於美國最富有的前 10% 家庭，而 BoA 研究部門的圖表凸顯了「K 形」的最新形態：高收入戶的可支配支出因去年通過的一項大規模減稅法案而提升，而低收入戶則因油價飆升而被壓榨，無法消化額外支出。

BoA 分析師 Shruti Mishra 在報告中寫道，"油價衝擊對低收入家庭的可支配支出造成更大壓力，因為他們將較大比例的收入花在燃油上，且儲蓄較少。"正如華爾街交易桌常用的詞彙，消費者被形容為 "堅韌的"，確實在所有通膨衝擊下支撐了經濟，但這股韌性不可能無限延續。

Goldman Sachs 將其 2026 年消費成長預測從略高於 2% 下調至 1.2%，主要因考量油價上升對真實可支配收入的衝擊。
"消費者此前在俄羅斯侵略烏克蘭時展現的堅韌，已不復存在，當時的勞動市場強勁，消費者資產負債表亦較健康，而當下情況則完全不同。", Sahm 表示。

若美國消費者最終耗盡了支出空間，同時標普 500 的未來盈餘預期假設消費者仍具韌性，會發生什麼？Sahm 進一步指出，若廣泛性放緩持續，將在消費支出上形成阻礙，可能對股市造成阻礙，而這正是目前盈餘預測中未被充分考虑的風險。

此外，社交媒體持續關注的 "市場操操" 問題，Sahm 對於使用此詞相當謹慎，她認為其特指內部人士利用唯一掌握的資訊時點進行交易的行為。

事實上，摩尼科姆交易委員會正在調查至少兩起事件，即在特朗普發表伊朗政策重大轉變前的幾分鐘內，油期貿易量出現異常激增，據 Bloomberg 报导。但廣義而言，對於總統的「jawboning」行為，Sahm 認為并不罕見。
"總統正與市場進行對話，並且在聆聽市場回應,"她說。特朗普的極端言論 — — 擴大威脅、暫時收回、再度威脅 — — 讓投資者習慣於在危機退去時買入市場，因為危機終會過去。

因此，那些因恐懼錯失後續的強勁反彈而失去買入機會的投資者，在最壞情境被排除後便會繼續追逐收益。

然而，Sahm 仍對市場完全忽視總統的情況持保留意涵："我有點擔心，有一天市場完全無視他，那麼我們就真的貼近危險的邊緣了。",她補充。

此篇報導最早發布於 Fortun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