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股市在川普總統任內經歷了史上最劇烈的波動之一,包括2020年2至3月為期五週的COVID-19崩盤,以及2025年4月持續一週的關稅恐慌。然而,更值得關注的是,歷史悠久的道瓊工業平均指數、標普500指數,以及科技股領銜的那斯達克綜合指數,在川普主政期間均大幅飆漲,其平均年化報酬率超越過去130年來大多數美國總統任期。
自2025年1月川普展開第二任期以來,道瓊、標普500與那斯達克指數在人工智慧(AI)基礎建設蓬勃發展、企業獲利優於預期,以及標普500創紀錄的庫藏股回購帶動下,接連衝上歷史新高。
然而,部分源自川普政策(例如伊朗戰爭)所導致的持續性高通膨,已無法再被輕忽。雖然川普多次表示,一旦伊朗戰爭結束,汽油價格將「如岩石般急速下跌」,但他完全忽略通膨對美國經濟與股市影響的全貌。
川普通膨直接推升消費品價格
當美國經濟成長時,消費品價格適度上漲屬正常現象,這代表企業在產品需求旺盛時應擁有一定的定價能力。然而,在川普第二個非連續任期內所見到的,是兩項政策(即所謂的「川普通膨」):關稅與伊朗戰爭,所共同推動的高通膨環境。
川普於2025年4月初公布「解放日」關稅措施,引發前述華爾街為期一週的關稅恐慌,主要指數在該週內急劇下挫。儘管美國最高法院於2026年2月裁定這些關稅無效,但其對消費品價格的衝擊卻持續存在。
根據紐約聯邦準備銀行三位經濟學家在《自由街經濟學》(Liberty Street Economics)發表的研究報告〈關稅傳導至消費品價格的速度有多快?〉,川普的關稅預估在2026年2月前已為消費品通膨貢獻2.9個百分點。當進口商品被課徵關稅,而這些商品又被用於國內製造業生產時,生產成本便會上升,進而推高消費者承受的價格。
川普主導的伊朗戰爭同樣直接影響消費品價格。在總統於2月28日授權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後不久,伊朗隨即關閉荷莫茲海峽,禁止幾乎所有商船通行,使得全球約五分之一的原油每日運輸量陷入停擺。
能源市場反應迅速。汽油價格以30年來最快的速度飆漲,柴油價格則於上月創下歷史新高。
上週,川普再次向記者宣稱,一旦伊朗戰爭結束,油價將急速下跌:
「汽油價格正非常迅速地下跌。當戰爭結束時,價格將如岩石般暴跌,而戰爭很快就會結束。」
雖然伊朗戰爭正式結束可能在短期內帶動能源商品價格回落,但總統對於油價將「如岩石般暴跌」的預測,卻忽略了數項關鍵因素。
川普通膨在美國經濟中根深柢固,這對股市是極為不利的訊號
川普對伊朗戰爭最大的誤解之一,在於認為只要衝突正式結束,中東地區的一切就會恢復正常。事實上,該地區能源基礎建設要恢復產能需耗時數月,油儲回補甚至可能需要更長時間。
儘管能源市場初期的反應可能偏正向,但持續性的供應問題應會使燃油價格在伊朗戰爭結束後數季內維持高檔。
然而,更嚴峻的問題在於,伊朗戰爭的影響遠超過能源價格本身。雖然汽柴油價格飆漲對消費者荷包造成的衝擊最為顯著,但愈來愈多證據顯示,這場衝突的通膨效應已從能源外溢至更廣泛的經濟層面。
聯邦準備理事會(Fed)最重視的通膨指標之一為核心個人消費支出(Core PCE)。核心PCE排除波動劇烈的食品與能源專案,使Fed決策者更能掌握長期價格趨勢。
儘管包括能源與食品成本的整體通膨率,已從5月份三年高點的4.2%大幅下滑至9月的3.4%,但核心PCE自5月以來幾乎紋風不動,僅從3.2%微降至3%。這顯示通膨壓力正在能源領域以外的地方持續累積。
美國8月份核心PCE通膨率達3.0%,意味著該指標已連續66個月高於Fed設定的2%目標。
聯邦準備理事會理事Kevin Warsh於9月FOMC記者會上表示:「超過5年來,通膨持續高於目標。事實擺在眼前:通膨過高,且持續時間太久。」
市場普遍預期年底前Fed至少將再升息一次。
除燃油成本上漲外,伊朗戰爭已迫使部分企業調整運輸路線、轉變運輸方式,或更換供應商。此外,企業購買石油化工製品(如塑膠與合成聚合物)的成本也隨之增加。雖然企業或可吸收部分成本,但核心PCE數據顯示,大多數額外開支最終仍轉嫁給消費者。
持續性核心通膨與能源供應中斷的累積效應,很可能引發Fed展開積極的升息循環。根據芝商所(CME Group)的FedWatch工具,至2027年9月前,Fed至少升息100個基點的機率逼近35%。
川普政策所引發的持續性高通膨,不會隨著伊朗戰爭落幕而消失。對於史上估值偏高、且部分仰賴債務融資以推動資料中心建置的AI多頭市場而言,這無疑是重大利空。若借貸成本持續攀升,AI基礎建設的擴張腳步勢必放緩。
川普對於燃油價格的短視看法,忽略了可能對美國經濟與股市造成負面影響的多項逆風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