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乾草農正面臨乾旱、高漲的燃料價格以及新型害蟲的三重夾擊,導致今年的乾草收成大幅減少。這對畜牧業者而言是一大噩耗,因為他們在冬季往往仰賴乾草餵養牲畜。
今年初,南奧克拉荷馬州的資深乾草農鮑勃·摩爾(Bob Moore)原本對乾草收成充滿期待。春季初期的一場降雨讓他以為當年將會豐收。「但之後就完全沒有再下雨了,」摩爾表示,「整整六十天滴雨未下。」
德州、奧克拉荷馬州及內布拉斯加州等主要乾草產區正面臨嚴重乾旱,產量因而受到壓抑。此外,創新高的柴油價格以及一種外來入侵害蟲也為今年的乾草種植戶帶來嚴峻挑戰。農民通常預期在五月至十月間能夠多次割草並打包,但摩爾指出,今年在奧克拉荷馬州南部並未發生這種情況。「以往能收割兩到三季的人,今年只收了一季,」他說。
乾草是畜牧業者極為關鍵的飼料資源,特別是在冬季牧草不足時更形重要。在部分地區,乾草收成不佳意味著牛馬飼主必須支付更高的價格才能維持牲畜的飼料供應。而今年,農業的整體經營成本已經異常高昂。
摩爾表示,他所在地區大多數的畜牧業者都還有前幾個季度儲備的乾草庫存。但這種情況並非各地皆然。內布拉斯加大學林肯分校的畜牧推廣教育員布羅克·奧特納(Brock Ortner)指出,他所接觸的牧場主幾乎都沒有多餘的乾草儲備。「這些母牛-小牛飼育業者今年初的乾草庫存本來就很低,加上這次乾旱範圍相當廣泛……以往我們可以去尋找合理價格乾草的區域,如今全都面臨同樣的困境。因此乾草價格持續走高。」
【柴油成本侵蝕利潤】
雖然許多乾草種植戶對今年的產量感到失望,但也有人認為這個季度並非完全失敗。大約七年前,德州中部的蓋伊·阿爾加(Guy Algar)開始種植乾草來餵養自家的小型牛群,後來也開始將乾草販售給鄰居。「我們曾經歷過非常好的年景,也有完全沒有收成的年頭,我是說完全沒有,一點乾草都沒有,」阿爾加說,「今年我們的狀況還算可以,回收了肥料和設備維護的成本,或許還能稍微存點錢,為明年春天的整地工作做準備。」
阿爾加的情況與摩爾類似,目前僅完成了一季收割。他表示,牧草可能還會再長出足夠的量進行第二次收割,但他將因為柴油成本攀升而不得不調漲價格。「我第一次收割時的柴油價格大約是每加侖四美元,但現在已經漲到六美元左右。所以第二次收割我勢必得提高售價,」阿爾加說。
自2026年初以來,柴油價格已上漲超過2.5美元。這不僅影響到曳引機的運作成本,阿爾加指出,修復零件以及打包乾草所需的耗材也因柴油價格上漲而變得更加昂貴。「捆草網甚至是繩子,都是從石油提煉製造的,所以價格也跟著上漲,」阿爾加表示,「我以前買一卷捆草網不到一百美元,現在要接近三百美元,實在太離譜了。」
科林·格拉夫(Colin Graff)在德州聖安東尼奧西部的宏都(Hondo)經營乾草事業。他的田地擁有灌溉系統,雖然今年遭遇乾旱,他與妻子仍能維持每年約一萬兩千包乾草的產量。然而,燃料成本卻對他們的事業造成拖累。「這確實侵蝕了獲利,」格拉夫說,「這完全不在我們原本的預算之內。」
不過,另一個意料之外的挑戰對格拉夫的影響可能比燃料成本更為嚴重,那就是牧草粉介殼蟲(pasture mealybug)。
【「這讓一切變得非常困難」】
牧草粉介殼蟲是一種入侵性害蟲,德州的農民在2022年首次注意到它的蹤跡,至於牠是如何進入美國的,目前仍不清楚。這種害蟲體型極小,相當難以察覺,農民往往在發現時,蟲害早已在田間蔓延。牠們會寄生在德州農民常用來種植乾草的草類上,包括百慕達草、haygrazer以及約翰遜草(Johnson grass)。
這些蟲子在咬食牧草時會將毒素注入植物體內,削弱植株的生長勢。牧草粉介殼蟲的侵害可從牧場上出現鐵鏽般的變色來辨識。位於南德州的乾草農格拉夫表示,他種植的Tifton 85品種百慕達草受到特別嚴重的損害。「我們有超過一千英畝種植這種草,整片田地幾乎都被牠們肆虐殆盡,」格拉夫說。
這種害蟲已從德州最南端往北擴散,目前距離奧克拉荷馬州邊界僅約三十五英里,並在擴散過程中侵襲了該州部分最優良的牧草種植區。
德州農工大學農業推廣服務中心(Texas A&M AgriLife Extension Service)的南德州害蟲管理專家丹妮爾·塞庫拉(Danielle Sekula)指出,粉介殼蟲的危害已使當地的乾草草類生產力下降。「這些農民以往種植沿海百慕達草時,一個生長季至少能收割七到八次,現在只剩下三到四次,」塞庫拉表示,「部分原因是乾旱,另一部分則是這種牧草粉介殼蟲對植株整體健康造成的傷害。」
塞庫拉及其同事花了數個月時間測試不同的殺蟲劑來控制牧草粉介殼蟲。美國環保署(EPA)最終在八月緊急核准農民使用一種名為Centric 40WG的殺蟲劑。但這種化學藥劑並非萬靈丹,因為其成本高昂,加上農民往往在蟲害發生後才察覺,錯失最佳噴藥時機。「這是一種非常難以防治的害蟲,牠確實會影響收割次數,」塞庫拉說,「再加上如果我們同時經歷這些極端的酷熱期,且缺乏水源,那就更加困難了,實在非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