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最高法院日前裁定Yes Bank須恢復先前已註銷的Additional Tier-1（AT-1）債券，這是該行2020年接受紓困以來，時隔六年再度將此一金融工具推上輿論焦點，同時也引發市場對該行資本水準的重新關注。
此次被要求恢復的AT-1債券總額高達8,415億盧比（Rs 8,415 crore）。專家指出，這項判決可能為Yes Bank帶來資本相關的疑慮。目前日本三井住友金融集團（Sumitomo Mitsui Banking Corp）持有Yes Bank約24%的股權。Yes Bank預估，若恢復AT-1債券本金，該行截至2026年6月30日的第一類核心資本（Common Equity Tier 1，簡稱CET-1）比率將出現250個基點（bps）的衝擊。
受此消息衝擊，Yes Bank股價在週四單日暴跌逾14%，週五早盤盤中交易再下跌超過2%。
首先介紹AT-1債券的基本概念：AT-1債券是一種付息債務工具，銀行透過發行此種債券來強化資本基礎。其本質上屬於永續債券（perpetual bond），沒有固定到期日，與傳統債券不同。但更重要的是，AT-1債券的風險高於傳統債券。
AT-1債券的設計機制是，當發行機構面臨財務危機時，這些債券可被轉換為股權以減少債務，或可被全額註銷。由於承擔較高的風險，這類債券通常提供較高的利率。
為何Yes Bank的AT-1債券會被註銷？
2020年，Yes Bank爆發嚴重的流動性危機。印度儲備銀行（RBI）隨即對該行下達禁令（moratorium），並推動由印度最大銀行——印度國家銀行（State Bank of India）領軍的銀行團提出紓困計畫。在該行的紓困過程中，價值8,415億盧比的AT-1債券遭到全數減記（write down）。
當時AT-1債券持有人對此決定提出法律挑戰，孟買高等法院（Bombay High Court）判決債券持有人勝訴。Yes Bank、RBI及印度中央政府隨後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然而最高法院於週四同樣裁定，撤銷當年的債券減記決議。
最高法院的判決理由為何？
最高法院在判決書中表示：『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推斷，中央政府基於所收到的反對意見，經過審慎考量後，做出了明確的決定，將允許減記AT-1債券的條款從重建方案中排除。』
最高法院更指出，當時的管理人是基於「錯誤的認知或誤解」，認為自己仍保有減記AT-1債券的權力。
「在我們看來，這是一項不被允許的行為，且超越（ultra vires）了《Master Circular》以及重建方案所賦予的權限。」
駁回上訴後，最高法院表示沒有理由「介入質疑此一判決」。
Yes Bank對此判決的回應
Yes Bank表示，將詳細審視該判決內容，並評估所有可用的法律選項及後續的適當措施。
Yes Bank於週五發表聲明指出：「本行擁有適當的資本管理工具，並保有執行額外資本措施的彈性，以追求成長目標。」
該行表示，就資本適足率而言，恢復AT-1債券本金金額（含截至2026年6月30日的盈餘）對CET-1（此為核心監管資本）比率的預估影響將為250個基點。同時，按預估基礎計算，該行的第一類資本（Tier 1）比率預計將維持不變，停留在14.0%。
專家對最高法院判決的看法
InGovern研究服務公司創辦人暨董事總經理Shriram Subramanian表示，此一介入AT-1債券工具結構的命令令人感到非常意外。
他指出：「這些債券支付較高的利率，屬於無擔保的次順位債券。」
另一方面，AU企業顧問與法律服務公司創辦人Akshat Khetan則將此判決稱為「里程碑式的裁決」，因為此案涉及監管問責、投資人保障及銀行重整中法律確定性等多項重大原則。
Khetan表示：「最高法院基本上重申，即使面臨金融危機，監管權力也不能超越經核准的重建方案框架。AT-1債券本質上屬於高風險工具，並不代表其減記行為可以不依循既定的法律程序進行。」
他認為，一項原本被視為已經消滅的負債如今再度浮現，將對該行的資本結構、獲利能力及未來投資決策產生深遠影響。
不過，InGovern的Subramanian強調，此判決並不代表AT-1債券一般情況下就不能被減記。
他指出：「最高法院認為，此案的減記行為在法律上並無正當依據。」
Khetan也表達類似觀點，表示他會區分AT-1債券作為吸收損失工具的有效性，與此案特定減記行為的合法性。
Khetan強調：「此判決並未讓AT-1債券變得無風險，也未禁止依法對其進行減記。該裁決確立了契約條款、法定權力及經核准的重整框架都必須受到尊重。」
他認為，該判決出爐後，未來將加強對監管干預行為的審查、強化複雜金融商品對零售投資人銷售時的責任追究，並提高銀行紓困與收購過程中的法律盡職調查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