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約書亞樹公路獸殺事件頻傳 救援犬出任務協助生物學家採集動物糞便

加州約書亞樹——救援犬梅林與西斯卡正準備在莫哈韋沙漠展開一項重要任務：尋找動物的糞便。隨著秋季氣溫轉涼，這兩隻小狗將穿著橙色背心，戴上保護眼睛的「狗用太陽鏡」，以及保護牠們免受刺刺木仙人掌傷害的鞋套，在約書亞樹叢間奔馳。當野生動物生物學家克莉絲蒂娜・艾耶羅搜尋數量相對豐富的大角綿羊糞便時，來自「流氓偵察小組」的這對狗搭檔將負責嗅出較難發現的山貓與美洲獅排泄物。

在這裡，保育人士正計畫在62號州道上興建兩座野生動物通道橋。62號公路連接洛杉磯與約書亞樹國家公園，每年發生數百起車輛與野生動物相撞的事故。多年來，被撞死的綿羊與熊散落在路面上的景象一直困擾著當地居民，但生態學家更擔心的是，這條公路可能導致一種更緩慢且無聲的物種滅絕——美洲獅因與其他獅群隔絕而近親繁殖。隨著加州致力於在各地興建數十座類似的通道橋，研究人員希望他們的動物糞便調查能夠證明，這些通道橋的效益遠遠超出道路本身，延伸至數百英里之外。

「長期的隔離可能意味著這些野生動物物種在未來無法存續。」Wildlands Network的生物學家艾耶羅說。「即使你擁有一個大型的保護區，例如約書亞樹國家公園，你仍然可能失去這些族群。」

傳統的公路動物屍體調查已顯示，通道橋確實能減少野生動物與車輛的碰撞。現在，沿62號公路進行研究的工作人員計畫更進一步，在通道橋興建前後，分析每個物種數十個糞便樣本的位置與DNA。這將使科學家能夠衡量這些橋樑是否讓野生動物能夠在原本孤立的棲息地之間遠距離移動，增加基因多樣性，讓動物得以找到非近親的配偶。

過去很少有人從事這類研究。一項回顧全球超過300篇野生動物廊道研究的報告發現，其中僅有14%評估了通道是否顯著改變了動物的移動行為。

「其餘的研究並沒有足夠的監測資料……來證明這些專案確實有效改善了野生動物的處境。」艾耶羅指出。「因此，對於這些建設實際效果如何，我們存在著巨大的知識缺口。」

由於部分美洲獅被困在62號公路東側的約書亞樹國家公園內，另一些則困在西側的聖伯納迪諾山區，保育人士表示，他們已經看到這些獅群尾巴上的「打結」現象——這是近親繁殖的徵兆。失去這些頂級掠食者可能會損害整個公園的生態系統。

「約書亞樹國家公園如今已是國際知名的景點。」莫哈韋沙漠土地信託的野生動物通道專案經理蓋瑞・亨德說。「頂級掠食者的消失可能在整個生態系統中引發骨牌效應，大幅破壞公園生態，甚至可能導致其他物種滅絕。」

近年來，加州在其保育策略中愈來愈重視野生動物通道。加州自然資源署今年3月在社群媒體上表示，去年全州共完工了4座通道橋，目前另有37座正在興建中。包括州長紐森上個月簽署的一項法案在內的一系列近期法律，現在要求加州交通部和各市政府在高速公路及地方規劃中考量野生動物廊道的連通性。

然而，位於洛杉磯縣101號公路上一座雄心勃勃的野生動物通道橋卻引發了外界對這類結構的更多審視。預計於12月開放的華麗絲安能伯格野生動物通道橋（Wallis Annenberg Wildlife Crossing），最初預估造價為9000萬美元，目前金額已增至1.14億美元。專案負責人表示，這是「通貨膨脹、勞動力短缺以及施工複雜性」所致。

但這個巨額專案並非常態。根據自然資源署的數據，去年完工的通道橋平均造價為1600萬美元，目前正在開發中的通道預計每座約1500萬美元。

由於62號公路的通道橋仍處於規劃階段，莫哈韋土地信託尚未有預估成本。亨德表示，他預期造價「更接近……較為標準的價格」，但他也指出，由於該地區地質活動活躍，抗震設計考量可能會使成本稍微提高。土地信託計畫在2029年前完成大部分規劃工作。一旦籌措到足夠資金，施工預計將耗時約兩年。

事實上，官員數十年來一直知悉62號公路沿線的野生動物問題。早在2000年代初期，生態學家便將該地點確定為南海岸地區15個最關鍵的生態廊道斷裂點之一，並指出若沒有恢復野生動物廊道的計畫，「數千平方英里的南加州最佳野生地將不可逆轉地受到威脅」。

動物在這條路線上有少數幾個小型地下通道可以使用——以及在62號公路跨越一座橋樑處有一個較大的通道——但大角綿羊會避開這類有遮蔽的區域，因為牠們在這些地方容易受到掠食者的攻擊。

與此同時，當地居民則親眼目睹了隔離與慘劇的發生：有大角綿羊盯著地下通道卻從不進去；有野兔在公路中央被高聳的混凝土中央分隔島阻擋；還有絡繹不絕的動物屍體。

「郊狼和山貓相當常見。」莫龍戈盆地保育協會的董事會成員阿奇・麥卡洛說。「但當你看到熊被車輛撞死時，那才真正引起人們的關注。」

因此，土地信託開始在尤卡谷附近公路兩側收購土地，以備日後興建通道橋之用。2016年，聯邦政府指定了「沙至雪國家紀念區」（Sand to Snow National Monument），這片面積達15.4萬英畝的野地從聖伯納迪諾山脈的高山針葉林一路延伸至莫哈韋沙漠的底部。這項指定旨在保護棲息地的連通性，涵蓋了莫龍戈谷附近公路兩側的土地。

與此同時，自1990年代以來，約書亞樹國家公園的遊客人數幾乎增加了兩倍。隨著公路上的交通量因遊客激增而增加，問題也變得更加嚴峻。

加州交通部在2021年發布的一項通道橋研究中，將尤卡谷與莫龍戈谷附近的這兩個地點確定為最佳選址。在一項為期13個月、涵蓋新冠疫情封城期間的研究中，該研究在這條路線上識別出232具動物屍體，包括大角綿羊、美洲獅、松鼠和蛇。

今年2月，加州野生動物保育委員會向莫哈韋沙漠土地信託提供了550萬美元，用於通道橋的設計工作。此外，該專案還獲得了州保育機構約50萬美元以及加州交通部10萬美元的資金，用於規劃工作和糞便調查。

站在土地信託位於約書亞樹的總部，艾耶羅承認這些研究方法「很有創意」。另一隻來自流氓偵察小組的救援犬「低語」在成功辨識出一些糞便後，興奮地在庭院裡與牠的繩子玩具打滾。但在「低語」的頑皮背後，艾耶羅看到的是一種改變通道橋建造方式的策略：

「更快地完成、更低的成本、對野生動物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