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邦上訴法院裁定：亞利桑那州不得禁止跨性別者更改出生證明性別欄位

美國第九巡迴上訴法院於週二裁定，除非已完成性別重置手術，否則亞利桑那州議會不得立法禁止跨性別者申請更改出生證明上的性別欄位。

第九巡迴上訴法院指出，亞利桑那州法律確實規定，若欲變更州政府核發之出生證明上的性別欄位，其中一項方式即為完成性別重置手術。然而，代表法院撰寫判決書的法官魯帕莉・德賽（Roopali Desai）駁回了參議會議長沃倫・彼得森（Warren Petersen）與眾議會議長史蒂夫・蒙特內哥羅（Steve Montenegro）的論點，強調手術並非變更出生證明性別欄位的唯一途徑。德賽法官指出，州法中另有一條條文，同樣授權衛生服務部在法院下令時據以辦理出生證明的變更。

德賽法官也援引了全國 LGBTQ 權利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LGBTQ Rights）律師瑞秋・伯格（Rachel Berg）的論點。她指出，部分法官曾以「衛生部在缺乏手術證明時將拒絕執行法院命令」為由，拒絕審理此類案件。事實上，該州政府機關在十年前確實曾採取此種立場。

然而，德賽法官強調，透過非手術方式申請變更出生證明確實為法律所允許，州法院法官必須遵守此一規定，衛生部亦須執行相關裁定。

週二的這項裁決對於數名原先希望變更出生證明文件，但因各種原因尚未準備好接受手術或認為無需手術的跨性別者而言，是一項重大勝利。

這起於 2020 年提起的訴訟涉及「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議題——當事人的性別認同與出生時被指定的性別（即出生證明上所記載的性別）不一致。

代表兩名兒童原告的伯格律師主張，其中一項治療方式便是讓當事人的生活與其性別認同趨於一致。她指出，雖然治療內容可能包括荷爾蒙替代療法與手術，但也涵蓋了諸如更改姓名、使用不同代稱、穿著符合其性別認同之同儕的服飾與儀容習慣等步驟。伯格強調，更新出生證明使其與自身性別認同一致，正是此一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伯格進一步指出，對部分當事人而言，手術並非其以所認同性別生活的必要條件；但若無更新的出生證明，則每次出示該文件時，實質上都將「揭露」其跨性別身分。

聯邦地方法院法官詹姆斯・索托（James Soto）先前已採納伯格的論點。索托指出，衛生部過去向來以「限於醫師證明當事人已接受手術」為由，詮釋該法以拒絕發給變更後的出生證明。因此，他下令自州法及相關法規中刪除「手術」（operation）一詞。

此舉促使蒙特內哥羅與彼得森尋求上訴審查。他們主張，限制可變更出生證明之對象有其正當理由，包括「防範詐欺以及維護戶籍資料系統的穩定性」。

代表這兩位議長的律師賈斯汀・史密斯（Justin Smith）表示，保留手術要求尚有其他理由。他代為陳述：「變更後出生證明上所列的新性別可以客觀地加以驗證。一般而言，可透過醫療專業人員的身體檢查予以確認。」史密斯強調，若當事人未經歷外科性別變更手術，則無法進行此種驗證。

德賽法官在週二的判決中指出，索托法官與兩位議長的主張均有誤謬。她表示，地方法院法官並無必要下令刪除州法中的「手術」一詞，因為事實上確實存在第二種途徑：跨性別者可向法院聲請裁定，由法院命令衛生部核發變更後的出生證明。

德賽法官也坦承，亞利桑那州部分法官過去確實曾拒絕在缺乏手術證明之情況下，命令衛生服務部核發變更後的出生證明。她寫道：「事實上，本案中兩名列名原告顯然就是因此原因而遭法院駁回聲請。」德賽法官指出，部分證詞顯示，這些法官之所以如此裁定，是因為他們認為衛生部在缺乏性別變更手術證據的情況下不會執行命令。

然而，德賽法官強調，地方法院法官此種作法「已逾越法條之明文規定」。她寫道：「法院若因預測亞利桑那州衛生服務部『不會執行裁定』而拒絕發出命令，更是錯上加錯」，並指出，至少就目前而言，該部門並未採取此種立場。

德賽法官表示：「法律並未授予該機關裁量空間。當法院命令要求時，衛生部即應修正出生證明。」

反之，她指出，由於存在無需手術的另一選項，這也削弱了蒙特內哥羅與彼得森所主張的「唯有在收到性別變更手術之醫療證明後，衛生部方可核發新出生證明」的論點。

共和黨議長方面在裁決出爐後並未立即做出回應。

事實上，共和黨籍議員於 2025 年便曾試圖進一步收緊該法。圖森市共和黨籍眾議員瑞秋・凱雪（Rachel Keshel）曾提案，全面廢除州法中允許任何當事人——包括已完成性別變更手術者——變更出生證明的所有選項。她表示，其提案是為了「以真實的生理事實維護政府核發文件之完整性」。

此項全面禁止變更出生證明之提案，獲得了其他共和黨議員的支持。斯科茨代爾市共和黨籍眾議員亞歷山大・科洛丁（Alexander Kolodin）表示：「我出生在某個特定日期，我並不享有在出生證明上記載不同出生日期的憲法權利。」吉爾伯特市共和黨籍眾議員 Khyl Powell 則將此事定位為「自然法」之議題。他表示：「依據繁衍之自然法，我們出生時便被賦予男性或女性其中之一的生理性別。」他認為此一事實反映於出生證明之上，不應予以變更。

然而，圖森市民主黨籍眾議員艾爾瑪・赫南德茲（Alma Hernandez）則嚴詞抨擊同僚一再針對跨性別族群提出各種提案。她指出，此類舉措不僅限於本次法案，還包括教師是否得以使用學生偏好代稱，以及限制特定廁所使用對象等議題。赫南德茲表示，共和黨議員似乎熱衷於捍衛個人自由，但卻是「只在符合其理念、對其方便時才如此主張」。

民主黨籍州長凱蒂・霍布斯（Katie Hobbs）在否決該法案時，並未直接觸及「州政府是否應允許變更出生證明」此一根本議題，而是責難議員竟將此類提案送交她手中。

州長在聲明中寫道：「此法案既無法降低生活成本，也無法增加機會，更無助於提升亞利桑那州民眾的安全或自由。我呼籲立法機關將心力投注於真正重要且影響民眾日常生活的議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