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拉多州檢察長辦公室坐落於丹佛市中心一棟大樓的十樓高處。從這個制高點望去,Phil Weiser可將整座城市天際線、金頂州議會大廈盡收眼底,偶爾還能看見紅尾鵟展翅飛翔的英姿。然而,展望十一月即將到來的期中選舉,Weiser眼裡所見卻是一片晦暗——聯邦探員大舉進駐投票所、選民遭恐嚇或阻擋而無法投票、一位專制總統動用其真實與想像中的權力,意圖破壞甚至推翻11月3日的大選結果。「從這屆政府的所作所為來看,重要的是我們不能限制自己的想像力,必須考慮到各種可能發生的危害。」Weiser在一個陽光普照的正午時分,於這座高海拔城市如此表示。
正因如此,科羅拉多州檢察長與全美各地的民主黨同僚們,花費超過一年時間透過電話、視訊會議,有時甚至親自碰面,共同研擬「防川普」期中選舉的策略。他們研究歷史與法律,進行兵棋推演模擬各種情境,分配各州負責事項,並預先起草緊急訴訟文件與臨時禁制令,以便在必要時刻能在最短時間內送交法院。「我們已為各種突發狀況做好準備,」Weiser說,「隨時準備採取行動。」他進一步表示:「我們不會臨時手忙腳亂,也不會熬夜趕工。我們將依照事先擬定的計畫付諸實行,這些計畫都是經過深思熟慮、考量所有可能情況後制定的。」
Weiser、加州檢察長Rob Bonta以及其他20多位民主黨籍檢察長的這項行動,是一場大規模動員的一環,目的是要阻擋川普史無前例地操弄及顛覆11月期中選舉的企圖。在這個崇尚自由與勇氣的國度,竟需要這種「築起街壘」的行動來捍衛投票權,著實令人驚嘆。然而,在權衡各種威脅後,Weiser表示,他最擔憂的選舉干預來源,並非來自海外的敵對勢力或恐怖組織,而是美國聯邦政府本身,以及「這屆政府可能做出的舉動」。於是,我們便面臨了這樣的局面。
為了抵禦來自內部的威脅,全美各州的民主黨組織正致力於招募1萬名志工,在投票所值勤,以防武裝聯邦探員現身。各贊助團體也發起教育宣導活動,向選民說明選舉規則,並設立熱線協助遭遇投票困難的選民。民權團體與捍衛民主的組織則自行進行桌上演練,集思廣益並演練各種可能情境。民主黨參議員組成的團體也採取了同樣的做法。
「我們正在做的一切準備,都是因為唐納.川普在2020年大選前就撒謊,大選後繼續說謊,還鬧上法院,」民主黨選舉律師Marc Elias今年七月在國會大廈接受MS NOW採訪時表示,「然後他在這棟大樓裡煽動了一場暴力叛亂。所以我認為,對2026年期中選舉前夕的這些威脅,我們必須認真且如實地對待。」
Weiser指出,在一個更有擔當、較不盲目黨同伐異的世界中,共和黨人本應與民主黨人合作,共同約束這位權力癮上身的川普。畢竟,眾議院與參議院理應是獨立且平等的政府分支,擁有自身的權力、特權與職責。然而,Weiser坦言,這個由共和黨主導的國會「缺乏骨氣,未能發揮制衡的角色」。這使得各州檢察長不得不填補這個真空,走上法庭,實質上扮演對抗這位目無法紀、動輒霸凌的總統的制衡力量。
全美24位民主黨籍州檢察長在川普第二任期內已提起超過125件訴訟,挑戰其在貿易與關稅、能源與移民政策上的施政,以及削弱甚至裁撤政府機關與專案的做法。在已判決或和解的案件中,他們取得了壓倒性的勝率。早在川普再次當選之前,部分檢察長就已開始商討如何對抗他們預見將在第二任期出現的種種濫權行徑。Weiser表示,任何當初未能預見這些情況的人,必然是沒有留意時事。他本人極有可能在11月3日當選科羅拉多州下一任州長——他在民主黨初選中的勝出,很大程度上歸功於他對抗川普的戰績。
「最糟糕的情境是,川普政府將致力於落實『2025計畫』(Project 2025),試圖終結出生公民權、干擾郵寄選票的遞送,並以違反基本法治精神的方式動用移民暨海關執法局(ICE),」Weiser表示,「而這些事情全都已經發生了。」既然如此,誰還敢對十一月的選舉抱持天真幻想,期待一切不會重演?
川普在本質上(此處用小寫的「c」)就無法接受任何他沒有勝選的選舉結果。他已公開呼籲支持者「不計一切手段取勝」。因此,當這位總統恣意刪除選民名單、操控美國郵政服務以妨礙郵寄投票,甚至企圖聯邦化十一月的選舉以凌駕憲法(此處用大寫的「C」),外界只能將其動機推定為不懷好意。有些人可能會認為這些憂慮過於戲劇化,甚至是危言聳聽。
但正如Weiser所言:「我們必須保持警覺、保持緊張,因為這位總統過去的所作所為,包括1月6日的國會暴動,就是最鮮明的例證。」這位檢察長強調,川普拒絕接受選舉結果的態度是「歷史性的、獨一無二的,也是一種威脅。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堅守崗位」。
去投票,才能將這位流氓總統繩之以法;保持警覺,才能確保你的選票真正被計入。這是本次期中選舉最值得記住的兩句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