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債大屠殺：30年期公債自2020年來崩跌60%，抹去20年漲幅

對兩世代的儲蓄者而言，30年期美國公債一直是投資組合中最穩健的一環：無聊、安全，且長期回報穩定為正。然而，這項假設如今已不復存在。美國銀行全球投資策略團隊引用彭博數據指出，30年期美國公債價格回報指數自2020年以來已下跌60%，來到約107點，等於2000年以來的最低水位。短短六年內，這項指數幾乎抹去了過去20年的全部漲幅。

在過去40年中，最嚴重的一次跌幅是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的35%。然而，當前的跌勢已遠遠超過當年紀錄，且仍在加速。30年期殖利率於9月28日收在5.56%，較9月1日的5.27%大幅攀升。彭博於週二報導指出，該殖利率正逼近2002年以來的最高水準。

一檔安全資產如何跌掉60%價值？

對於在利率循環底部進場的投資人而言，這道數學題相當殘酷。根據美銀數據，30年期殖利率從2020年3月的盤中低點0.71%大幅飆升478個基點。一檔票息僅1%的債券，在新發行的債券殖利率突破5%之際，價值自然大幅縮水。

多數一般投資人透過基金感受到這股衝擊。iShares 20年期以上美國公債ETF（那斯達克代號：TLT）是廣受歡迎的長天期政府債券替代指標，自2020年3月9日至9月28日，經調整後報酬重挫44.04%。今年以來跌幅達7.49%，光是過去一個月就下跌5.26%。同一期間，美國名目GDP則成長了63%。

輸家是那些在利率逼近零水位時大舉買進長天期債券的退休基金、保險公司與退休人士。新進場的買家則占盡優勢。9月28日當天，30年期美國通膨保值債券（TIPS）殖利率達3.28%，這代表任何持有至到期的投資人都能鎖定高於通膨的實質回報。

長債為何在此時崩盤？

主要驅動力來自供給面。經濟學家達雷爾．達菲（Darrell Duffie）在彭博《Odd Lots》節目中主張，殖利率突破5%反映的是供需失衡，根源在於政府大規模發債。在他的論述中，外國央行已停止購買，而國內投資人則要求更高的殖利率。美國未償付公共債務於8月突破40兆美元的歷史新高。

華府方面也正與市場爭奪買盤。投資級公司債發行量較一年前增加30%，達1.5兆美元。堪薩斯聯準銀行總裁傑佛瑞．施密德（Jeffrey Schmid）形容這是「商業信貸與公共信貸之間的競爭」，而這股競爭部分由人工智慧（AI）投資所推動。

通膨則進一步加重壓力。8月消費者物價上漲0.4%，聯準會8月公布的會議紀錄顯示，許多官員認為可能需要升息。聯準會主席凱文．沃許（Kevin Warsh）也暗示，較高的殖利率可透過推升房貸利率與減緩信用擴張，分擔聯準會的部分工作。央行本身對救援長債市場顯然興趣缺缺。

年底前值得關注的訊號

下一份就業報告將是首場考驗。若數據強勁，30年期殖利率可能進一步攀升至2000年代初期的水準。然而，更重要的訊號是美國財政部下季的再融資公告。美國債務的平均到期年限為71個月，接近2023年的高點。若財政部將借貸重心轉向短期國庫券，長債持有人將獲得喘息，但政府本身將承擔更高的再融資風險。反之，若財政部在20年期公債殖利率已達5.6%的市場中持續拋售長天期債券，損失將持續擴大，房貸利率也將隨之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