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記者埃文・格什科維奇(Evan Gershkovich)於2023年3月29日在俄羅斯採訪時遭到逮捕。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當他得知自己被控以間諜罪名時,他心中浮現的情緒竟是「如釋重負」。
在遭俄羅斯監禁491天後首度接受電視專訪中,格什科維奇與《早安美國》(Good Morning America)共同主持人喬治・史蒂芬諾普洛斯(George Stephanopoulos)面對面坐下,娓娓道出2023年3月那命運轉折的一天。他當時正在一家俄羅斯餐廳與消息來源會面,隨即被約六名蒙面、隸屬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的人員包圍。他們將他壓制在地,套上頭套後將他帶走。
後來頭套被拉了下來,他被問及為誰工作。他回答自己是《華爾街日報》的記者,對方隨即又將頭套套回。在FSB分局,他被告知將以間諜罪名遭到起訴。格什科維奇告訴史蒂芬諾普洛斯,那一刻他感受到的是「如釋重負」。
「第一,我不會遭受酷刑;第二,這代表我是一樁換囚案的籌碼。」他如此解釋。也就是說,他相信最終自己將被用以交換遭美國或其他盟邦拘押的人士。
然而,這一等待竟長達一年多——精確地說,是491天。
現年34歲的格什科維奇向史蒂芬諾普洛斯描述了他在獄中的日常生活。他每天清晨6點起床整理床鋪,與獄友輪流打掃牢房。他們一天之中有23小時都待在牢房裡,其餘時間則在狹小空間內運動。他勤做筆記,但會確保將筆記寄出監獄。他閱讀、冥想;他只下過一盤西洋雙陸棋——真的只有一盤。他與獄友——一位俄羅斯人——偶爾會一起看電視,兩人因共同成長記憶中的動畫《海綿寶寶》(SpongeBob SquarePants)而建立情誼。
格什科維奇告訴史蒂芬諾普洛斯,他會收到父母的來信,並竭盡所能讓他們知道自己一切安好。
有一次,他的父母獲准前往探視。他坦言當下曾短暫擔心父母可能會無意間責備他。畢竟,儘管他是被冤枉地以間諜罪名起訴,但他確實是在戰爭期間於俄羅斯從事採訪工作,這在外界眼中或許是極具風險的行為。
然而,格什科維奇回憶道:「他們走進來的時候,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我父親說了一句我這輩子聽過最動人的話之一,他說:『我們帶著對你的敬意來到這裡。』這對一個父親而言是極為了不起的話語,同時也讓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能夠保持平靜。」
作為獲釋過程的一環,格什科維奇必須寫一封信給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請求赦免。他表示自己盡可能地措辭圓融,表示他能理解為何俄羅斯法院可能會「誤判」他犯下間諜罪行。隨後,格什科維奇在與史蒂芬諾普洛斯的訪談中補充道,他和普丁都可以同意,透過換囚來解決這起事件。
2024年7月19日,格什科維奇被判處16年有期徒刑。然而,僅僅數週後的8月1日,他便重獲自由。他是一場複雜換囚行動的一部分,該行動共涉及6個國家、24名囚犯。
他特別向前美國總統喬・拜登(Joe Biden)致謝,表示:「他是我今天能坐在這裡的原因。」
獲釋返國後,格什科維奇說:「生活很快就回到正軌。創傷會延續,也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要過一段時間才能重新感到正常。但最初幾天確實是喜悅的,腎上腺素會支撐著你。」
他最終表示,這段經歷只是他人生故事中的一個「篇章」。
更多格什科維奇的內容
格什科維奇的新書《This Cursed Beautiful Land: A Russian-American Story》(暫譯:《這片被詛咒的美麗土地:一個俄美故事》)於今日正式出版。
《華爾街日報》刊載了書中摘錄:「普丁真的認為我是間諜嗎?」(Did Putin Really Think I Was a Spy?)
除了《早安美國》專訪外,格什科維奇也與《華爾街日報》總編輯艾瑪・塔克(Emma Tucker)進行了一場引人入勝的對談。格什科維奇與塔克暢談被捕經過、俄羅斯獄中生活、最低潮的時刻,以及最終獲釋的感受。
塔克也提出了一個相當精闢的問題:這段經歷是否改變了他對新聞工作的看法?
格什科維奇回應:「它改變了我對當今新聞工作的思考方式。關於外國特派記者是什麼、他們被允許做什麼,這些既定的規則和準則正在改變。越來越多國家走向威權,越來越多國家不再願意以外交方式對待外國記者——也就是說,當你對某家媒體或某位記者不滿時,你不會選擇不延長其簽證、取消其採訪資格、將其驅逐出境,而是直接將其扣為人質。對於我們所承擔的風險、我們讓自己身處的處境,我已經深思了很久。」
「但是,」格什科維奇接著說,「我也認為這些問題在國內同樣適用。我開始為這本書進行採訪,是為了探究我被捕的原因、換囚是如何促成的。我前往華盛頓特區與前拜登政府官員對談,人們相當害怕發言。這裡的氛圍對記者而言是冷冽而壓抑的。我獲釋以來,我們的一位記者遭到個資外洩並被公開攻擊;我們也因秉持專業的報導而被告上法庭。所以我想我更深入地思考了世界究竟在往哪個方向走。」
接替巴蒂羅莫
本月稍早,福斯新聞媒體(Fox News Media)與瑪麗亞・巴蒂羅莫(Maria Bartiromo)分道揚鑣。福斯並未說明原因,但有報導指出,原因在於她向白宮分享了福斯商業頻道內部有關如何避免報導一場川普演說的通訊內容,該演說包含有關2020年大選遭操控的不實指控。巴蒂羅莫的律師則表示,有關她遭解雇的報導是「不負責任的」。
無論如何,巴蒂羅莫的其他職務中,包括主持福斯新聞的《Sunday Morning Futures》節目。目前暫由福斯商業頻道主持人賴瑞・庫德洛(Larry Kudlow)接替。
庫德洛於上週日主持節目,並將持續主持至11月8日,亦即美國期中選舉後的那個週末。該電視台表示,將於稍後公布正式主持人選。
庫德洛在加入CNBC多年後,進入川普的第一任期內閣,於2018年至2021年間擔任總統經濟政策助理。
履行報到義務
《Today》節目氣象主播艾爾・羅克(Al Roker)週一上午突然離開節目,但理由相當正當:他要履行陪審團義務。羅克在節目中播報了數次氣象後,便由黛倫・德瑞爾(Dylan Dreyer)接手。
《Today》節目共同主持人薩凡納・古斯瑞(Savannah Guthrie)告訴觀眾:「我們現在由黛倫接替艾爾,他必須提早離開一下。」
稍後,共同主持人克雷格・梅爾文(Craig Melvin)也告知觀眾:「艾爾必須暫時離開一會兒,他明天就會回來。」
羅克隨後在Instagram上發布影片表示:「我今天提早離開《Today》節目,因為我要去報到擔任陪審員。履行公民義務是每個人的責任。」
羅克接著笑著說:「我剛才把『duty』講了兩次!」
媒體小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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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紀事報》的安娜・鮑曼(Anna Bauman)、埃琳娜・卡德瓦尼(Elena Kadvany)、布魯克・派克(Brooke Park)和瑞秋・斯旺(Rachel Swan)報導了「《紐約時報》遊戲部門工程主管據傳於都柏林遭姻親槍擊」。
美聯社的瑪麗亞・維爾扎(MarÍa Verza)和馬丁・席爾瓦・雷伊(Martín Silva Rey)報導了「墨西哥記者長期面臨槍林彈雨,如今針對他們的訴訟也與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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