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老鼠巡守隊」出動！以教育取代毒藥，帶領居民直擊鼠患真相

華盛頓特區——牠們潛行於黑暗的巷弄間，窺探著垃圾桶後方，鑽進外帶餐盒的殘餘食物裡翻找。但這群嬌客並非一般老鼠，而是「老鼠巡守隊」（Rat Rangers）的隊員。他們的任務是教育華府居民，如何在不使用毒藥的情況下預防鼠害。

這個組織成立的起因，是2024年一項由「城市野生動物」（City Wildlife）進行的研究顯示，華府大量野生動物出現血液凝結異常的問題，檢驗結果均呈現鼠藥陽性反應。

九月下旬的一個週三夜晚，首席巡守隊員霍莉・格伯里奇（Holly Gerberich）與傑拉德・布朗（Gerard Brown）身穿印有老鼠圖案的情侶T恤，帶領二十多位華府居民走進一條光線昏暗的巷弄。每個人頭戴頭燈、腳踩包腳鞋，但防蚊液明顯準備不足。

身兼人與動物關係學家的格伯里奇告訴這群民眾，一對健康的都市褐鼠在一年內可繁衍出多達1.5萬隻後代。儘管當局已使用毒藥、捕鼠器，甚至實施鼠類避孕措施，華盛頓特區的老鼠數量仍持續攀升。

但她指出，老鼠其實並非真正的問題所在，真正的元凶是人類。

「牠們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我們提供了理想的生存環境給牠們，」格伯里奇說。「我們該如何讓環境變得對老鼠不再那麼友善？」

她認為，答案在於讓人類理解為何不能將垃圾與廚餘隨意棄置，讓老鼠得以飽餐一頓。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帶領民眾親眼目睹問題的真相。

這群人不必費心尋找鼠類出沒的痕跡。他們走進的那條巷弄裡，到處都是滿溢出來的垃圾桶。一行人停在一袋被壓扁的狗糞便、晚餐廚餘以及一截融化奶油旁邊。

「衛生就是鼠害防治，這是千真萬確的，」格伯里奇解釋。「從外面觀察到的情況是，個人在鼠類防治上扮演的角色，比他們自己意識到的還要重要得多。」

話還沒說完，兩條細長的鼠尾巴就從垃圾桶頂端露了出來。一隻肥碩的老鼠察覺情勢不對，縱身躍上一個橫躺的桶子，接著在桶子之間跳來跳去，最後翻過一道圍欄，消失在黑暗中。

13歲的奧吉・梅里特（Auggie Merritt）說：「我還滿喜歡看到牠們的，覺得很酷。」轉眼間，第二隻老鼠也匆匆竄逃。「喔，那邊還有一隻，」奧吉壓低聲音說。

「只要我站在這邊，就還好，」奧吉的父親丹尼斯・梅里特（Dennis Merritt）笑著說，同時明顯往後退了好幾步。

居民們七嘴八舌地向巡守隊員提出一連串問題：鼠藥對老鼠會產生什麼作用？如果在環境中放入蛇會怎樣？流浪貓呢？新冠疫情期間老鼠的狀況又是如何？

不少人對老鼠懷抱同情心。

柴克・伍德（Zac Wood）與伴侶莉迪亞・巴克（Lydia Barker）參加這次走訪，是因為他們想了解取代殺鼠劑的其他方法。（大多數鼠藥都含有抗凝血劑，會讓誤食的動物痛苦地流血致死。）

這對伴侶表示，他們曾親眼目睹鼠藥毒死一窩幼狐。

「我們是動物愛好者，」伍德說。「不只是看到那些狐狸、老鷹、貓頭鷹這些大家都喜愛的動物受苦。我也不希望老鼠受苦。」

另一方面，卡特琳娜・瓦倫特（Catrina Valente）則感到忍無可忍。她的後院慘遭鼠患侵襲，已經無法居住。（她的手機裡存著市政府鼠害稽查員的電話號碼。）

「老鼠跟世界上其他動物一樣，都活在這個地球上，」瓦倫特說。「但那是疾病、不衛生等等問題——我對牠們沒有任何憐憫。」

老鼠確實是公共衛生的一大威脅，巡守隊員也表示他們同樣希望老鼠消失。他們專注的是不依賴鼠藥的行為解決方案。他們的建議很簡單——將廚餘做成堆肥或使用廚餘處理機，避免將食物殘渣丟到戶外；垃圾應在清運車到達前一刻才放到戶外桶子；並確保垃圾桶加蓋密封。

華府鼠類與病媒防治部門（Rodent and Vector Control Division）計畫經理安德烈・皮特曼（Andre Pitman）率領一支由16名稽查員組成的團隊，每天處理民眾提出的滅鼠服務申請，每月合計多達數千通電話。除了使用毒藥之外，他們也啟動了一項試辦計畫，在誘餌站內投放液態避孕劑。但皮特曼坦言，這些措施仍不足以解決問題。

「單靠任何一個人都無法辦到，」皮特曼說。「我們可以整天出來投藥，但如果不去除那些助長鼠患的因素，老鼠還是會重新進駐。」

他強調，關鍵在於教育居民如何移除老鼠的食物與水源。保持庭院與巷弄整潔——不要堆放雜物、不要留下垃圾。其他城市如波士頓與紐約，也正積極投入「人類鼠害教育」這條路線。

紐約市鼠類學家鮑比・柯里根（Bobby Corrigan）表示，這些生物非常聰明。「牠們是地球上最成功的物種之一，」柯里根說。

他說，人類思考如何智取老鼠是正確的方向。如果他聽到天花板上有老鼠的聲音，他第一個念頭不是滅鼠，而是反省自己哪裡出了錯，自問：「我做了什麼，導致你搬進我的天花板裡？」

截至目前，老鼠巡守隊已帶領數百位居民穿梭於華府錯綜複雜的巷弄之間，看著腐敗的垃圾以及飢腸轆轆的老鼠。

這樣的做法究竟能否帶來改變？

走訪結束後，華府居民莉齊・斯特里克林（Lizzie Stricklin）表示，她想與鄰居建立一個群組，看看大家能為清理社區這一角盡哪些力。

「以社區的力量一起行動，」斯特里克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