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編按:9月27日)英國工黨大會正式揭開序幕,而這一天同時也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歷史節日——50年前的此時,當時的工黨政府低聲下氣地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求援,請求數十億美元的天價紓困金,以避免英國經濟陷入全面破產的深淵。
1976年的英國資本主義體制被迫承受奇恥大辱——必須向IMF申請資金來「救援」自身,擺脫失控飆漲的通膨危機,以及國際投資人對英國政府債券信心的全面崩塌。這場風暴導致英鎊大幅貶值,連帶也埋葬了詹姆斯・卡拉漢(James Callaghan)所領導的工黨政府。
卡拉漢曾留下一句名言:「我們過去總以為可以靠增加支出來走出衰退……現在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面對這條走不通的路,工黨政府的唯一選項,就是向全球資本主義的「最後貸款人」IMF乞求一筆39億美元的「貸款」——這也是IMF當時史上金額最大的一筆紓困。
作為交換條件,工黨政府將英國經濟的完整主權拱手讓予IMF。IMF隨即要求實施殘酷的財政撙節、追求財政「紀律」,並對公共部門進行無情的大幅裁減。這些政策由工黨政府貫徹執行,政府還向勞工信心喊話,強調這劑「苦藥」是拯救英鎊、重建市場信心的必要之舉。
在IMF的直接指示下,工黨政府從公共支出中砍掉了25億英鎊,並凍結了英國國民保健署(NHS)的薪資成長,導致各醫院在資金嚴重不足的情況下苦撐。「工資節制」成為官方政策,那些已經飽受生活成本飆漲之苦的勞工,被告知必須默默接受低薪,這就是維持英國資本主義免於崩潰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樣的場景或許讓今日的勞工感到似曾相識,但50年前那場吞噬英國資本主義的危機,與當前局勢之間仍存在關鍵性的差異。
《每日電訊報》(The Daily Telegraph)記者傑瑞米・華納(Jeremy Warner)發表的文章指出:「英國當前的財政困境,嚴重程度幾乎與(1976年)當時不相上下,但這並不代表國家即將再次面臨被迫擁抱IMF的緊急危險。」
華納進一步寫道:「首要原因是,IMF根本已經沒有能力提供今日所需的規模支持。」換言之,這個「最後貸款人」根本沒有資金來紓困英國——目前英國已深陷3兆英鎊的國債泥淖,加上因帝國主義對伊朗發動戰爭所推動的通膨衝擊,整個國家正被層層危機吞噬。
此外,不同於1976年的是,今日的英國資本主義已不再孤獨地面臨經濟崩潰。正如華納所言:「還有一長串國家的財政狀況同樣慘不忍睹——法國、義大利、日本、美國……我可以繼續列舉下去。」
儘管如此,華納仍堅持認為:「英國確實迫切需要的,是一套嚴苛、鏗鏘有力的IMF方案紀律——也就是過去IMF在紓困陷入困境的國家時所堅持的那種要求。」他感嘆IMF如今已淪為「只能對英國及其他國家指點江山,教導他們如何治理國務」,並批評IMF總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奧爾基耶娃(Kristalina Georgieva)上週所發出的呼籲各國削減國債的聲明,根本毫無實質效果。
面對資本主義的國際性全面崩潰,布恩漢(Burnham)領導的工黨政府已明確表態,打算以「艱難抉擇」為口號,對勞工階級發動一場殘酷的撙節戰爭,並要求工人階級必須接受這是讓資產階級得以苟延殘喘的代價。
1976年那場殘酷的撙節政策,曾引爆著名的「不滿之冬」(Winter of Discontent)大規模罷工浪潮。當時工會領袖們夜以繼日地設法將抗爭局限在可控範圍內,竭盡全力避免一場可能提出「工人階級奪權」議題的全國大罷工發生。
時至今日,當全球資本主義正一頭栽向全面崩潰的深淵之際,日益壯大的工人階級絕對不會接受由英國職工大會(TUC)所撐腰的布恩漢政府的背叛行徑。
當前最迫切的任務,是壯大工人革命黨(WRP)與青年社會主義者(Young Socialists)的力量,為工人階級提供必要的領導,動員他們發動全國大罷工,以推翻工黨政府、建立真正的工人政府,並朝社會主義的道路邁進。這才是唯一正確的出路。